A |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2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指出，“要依托农业农村特色资源，向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多元价值要效益，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要效益，强龙头、补链条、兴业态、树品牌，推动乡村产业全链条升级，增强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徐文荣喊周老师，我也跟着喊周老师，他说了些国学我也不懂，但是他说认识这个领导、那个领导，这个方面我倒是挺感兴趣的，是不是能够找一些靠山。”千岛湖向北，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弯。”在1月6日晚播出的电视专题片《反腐 为了人民》第二集《风腐同查同治》中，已落马的中国石油原党组书记、董事长王宜林表示。
B | 专题片透露，被称为“周老师”的政治骗子周显明，在中国石油左右逢源、上下通吃，承揽工程项目业务额近3亿元。
C | 翻过一道又一道岭，空气里开始飘出草木的清香——淳北到了。谁是周显明？《风腐同查同治》提到，违规吃喝问题关系到党在群众心中的形象，一些违规吃喝的饭局醉翁之意不在饭而在局，饭是表象，局才是本质，这个局就是拉帮结派、权力寻租、权钱交易的平台。近两年被查处的中国石油系统多名领导干部从饭局上坠入了政治骗子设下的迷魂局，就是个典型案例。
D | 这里是浙江省中药材资源最富集的区域之一。淳安县中药材种植面积14万亩，居全省第一，其中淳北片区占了80%。2022年6月，淳北乡村振兴联合党委挂牌成立，以临岐镇为圆心，辐射瑶山、屏门、王阜、左口四个乡，走上抱团规划共同富裕的发展道路。“抱团”二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村干部、种植户、返乡创业者……他们的故事里，藏着这片药香之地最真实的共富密码。
淳安县临岐镇（临岐镇供图）1 靠山吃山：半夏村里藏着两桶金“开了40分钟，过了一个又一个弯，怎么还没到啊？”这是几年前，一个大学生实践团到临岐镇半夏村做课题时，大学生成员们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E | 徐文荣，中国石油原党组副书记、副总经理。专题片披露，2008年，当时还是中国石油总经理助理的他，在一场饭局上认识了一个叫周显明的政治骗子，并进而被深度利用，成了这个骗子敲开中国石油大门的引路人。经由徐文荣的引荐，周显明陆续结识了多名中国石油系统的高层、中层领导干部，其中不少人为他所骗，衍生出一系列违纪违法问题。
F | 半夏村是临岐镇地势最高的一个行政村，山路九曲十八弯，却“天生好命”。中国石油原党组书记、董事长王宜林，中国石油咨询中心原副主任古学进都曾上当受骗，奉周显明为座上宾。
G | 周显明是吉林人，中专学历，在当地是个包工头，做过一些吉林石化的工程，他觉得如果能在中国石油攀上些关系，应该就能多揽点活儿，于是产生了到北京来拓展关系的想法。“我们村是盛产‘万元户’的地方。”59岁的郑平汉语气里还有藏不住的骄傲。半夏村以盛产山茱萸、覆盆子闻名。当地人把山茱萸唤作“枣皮”，这小小的红色果实，曾让半夏村人淘到第一桶金。到北京后，他致力于通过各种饭局结识人脉。山茱萸是镇上的“硬通货”，当地曾有一个口口相传的趣闻，上世纪九十年代，临岐人出门不用带钱包，兜里装一把山茱萸就可以换钱。
H | “我发现有背景这种人很吃香。“以前我们村民就在家里，等着商贩上门收。
I | 如果你想价格高一点，就背到外地去卖。亳州、上海、广州都行。”郑平汉20多岁时就曾跟着乡亲一起去广州卖山茱萸，用蛇皮袋，背上15公斤，“上世纪80年代末，当时我们这儿商贩收240元/公斤，但是那里是300元/公斤，这15公斤的差价，能赚900块钱！”后来，因为全国多地都引进山茱萸种植，市场行情变了，山茱萸300元/公斤的“高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是他们很喜欢接触一些领导身边的人，很喜欢一些所谓的有能量的人。有过第一桶金，半夏村人没想到，后来还有第二桶金。反正我吸引眼球，这种事情他只要将信将疑了，他就不是完全拒绝，这样就可以给你机会。”周显明说。“2000年以后，村民靠着覆盆子诞生了‘十万元户’。”郑平汉记得，早年覆盆子的行情也一度涨到300元一公斤，跟山茱萸的命运一样，后来也经历了价格回落。专题片介绍，周显明看准一些领导干部想要走捷径“搭天线”的心态，给自己精心编造了一整套履历和人设，在各种饭局中声称自己是某位国学大师的弟子，由此又结识了许多对国学有兴趣的领导或领导家属。他这套话术对那些不信组织信关系的人很有吸引力，徐文荣就是其中的一个。即便这样，村民们日子依旧从容，“家里种个几亩地的覆盆子，一年十几万元收入总是有的。周显明表示，“他（徐文荣）信风水，然后想接触领导，扭转他不得意的局面，所以说我就顺势而为，我说我也认识领导。
J | ”但是市场价格的波动下行，也时时提醒着这个“天赋村”：得有忧患意识。2 “北纬30度”的觉醒：一棵草到一个产业这种忧患很快成了整个镇的难题。神奇的“北纬30度”气候独特，生态良好，临岐镇自古有中药材种植的历史积淀，虽未形成规模化产业，但零星种植点的年产值就已达2000万元。靠天吃饭也不能“坐等”。当然这都是说谎，但是当时徐文荣的心理，就是说，只要有这类的契机，他就很愿意跟我接触。2015年，面对茶叶、蚕桑、毛竹、干果等传统产业效益逐年下滑、后续增收乏力的状况，临岐镇决定要把山路给跑“平”了。
K | 就这样，镇里专门成立了中药材办，郑平汉是第一任主任。产业要发展，总得有个像样的市场。那时候，收购药材的商贩骑着摩托车走村串户，价格他说了算，信息不通，药农就会吃亏。郑平汉琢磨着，建议临岐镇党委政府建一个规范的交易市场，将散落在各村的小商贩集中到市场交易。
L | 但谁也没做过这事。”为了显示自己确有门路，周显明经常显摆一些所谓的“内幕信息”，这些信息大多是他混迹多个圈子听来的。他常用的手段，就是把某个圈子听来的消息加工一下，再拿到另一个圈子贩卖。而周显明的另一个行骗技巧，就是不急于利益变现，而是放长线钓大鱼。他认为太着急会把人吓跑，得先慢慢处关系，人脉越结越广了，迟早能变现。郑平汉就带着设计公司的人，跑遍了几大中药材市场——浙江磐安、安徽亳州、江西樟树……看人家怎么设计、建设、运营。图纸改了又改，2016年正式动工，下半年启动招商，2017年3月，建筑面积达15000平方米的千岛湖中药材交易市场开业，还举办了首届中国千岛湖中药材交易博览会。
M | 郑平汉回忆，那次展会有500多个展位，全国各地来了1000多号客商，知名度一炮打响，“有好多是我跑市场的时候顺便挖来的。
N | 在交往中，周显明看准机会，让这些干部对他加深信任。
o | 2011年6月，徐文荣被提拔到外地任职，这本是正常的组织安排，但周显明却谎称是自己找大领导帮他办成的，徐文荣信以为真。
p | ”当初建设市场的4000多万元投入，相当于临岐镇8年的财政收入。敢冒这个风险，除了有发展的决心，还在于号准了市场的脉搏。中药材交易市场启用一年，交易额超3亿元，解决了以临岐为中心辐射到整个浙赣皖药农的药材销售难的问题。如果说交易市场是中药材产业发展的载体，品牌则是内核。周显明感到，在他身上变现的时机成熟了。曾经尝过药材价格攀上高位又急跌的滋味，郑平汉心里很清楚，药材产业要发展，必须走品牌化、标准化的路子。2016年，淳安县启动本土道地药材甄选工作，作为核心技术牵头人的郑平汉和同事们走遍全县8个药材主产乡镇，通过挖掘查阅典籍，并联合浙江中药研究所、浙江中医药大学专家，最终推出了山茱萸、掌叶覆盆子、白花前胡、黄精、重楼、三叶青六大核心品种的道地药材品牌“淳六味”，同时成立了淳安县临岐中药材产业协会，成功注册了“淳萸肉”“淳覆盆子”“淳前胡”“淳木瓜”“淳半夏”五个国家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主持制定中华中医药学会等团体标准、浙江省市县等地方标准共9个，帮助淳北区块建立“淳六味”道地药材追溯体系，手把手为农户讲解林下套种、品种筛选、种植培管……近十年间，他不是在案头，就是在农户的田间地头。
q | 一次在看似不经意间，他和徐文荣聊到了自己家有企业在吉林石化做工程，但也不提什么请托。
r | 3 共富路上没有旁观者产业要发展，各村的书记也各有各的招。“75后”徐晓静是临岐镇临岐村党委书记，她的短视频账号里，装的都是村里的故事。
s | 刚大学毕业的女儿没少给她出主意。徐晓静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推广村里的覆盆子基地和丝瓜基地，为村集体消薄增收。还有一层原因，则是来自邻村各个村的书记给她的“压力”。
t | 此时的徐文荣早已丧失警惕，反而认为这是个献殷勤的好机会，主动提出帮他拿点项目。
u | “献宝”专题片介绍，徐文荣认为自己真遇上了高人，不仅利用影响力帮周显明在石油系统揽了好几个项目，还抱着献宝的心态，主动将他引荐给了时任中国石油副总经理的王宜林。“现在村干部好‘卷’哦，还让不让人活了。“徐文荣喊周老师，我也跟着喊周老师，他说了些国学我也不懂，但是他说认识这个领导、那个领导，这个方面我倒是挺感兴趣的，是不是能够找一些靠山。”她开玩笑道。隔壁叶家畈村党支部书记方奕，招商积极得让人坐不住；左源村党支部书记鲁利芳把稻鳖共生基地搞得风生水起；还有仰韩村、半夏村、右源村，分别都有驻村“第一书记”带来丰富的外部资源和人脉……“有帮手，有资源，总能想方设法地做出亮点。”王宜林提到。我太羡慕了。”徐晓静说。2011到2015年，王宜林经历了两次重要的提拔，每次提拔前都找周显明打听消息，周显明像对待徐文荣那样故伎重施，一口咬定已经从大领导那里得到确切消息。临岐镇现在的格局是“一村一品、一村一基地”。临岐村前两年跟叶家畈村、范村村共建了林下仿野生种植黄精基地，今年徐晓静又在村里新建了百余亩的覆盆子基地，准备“待以时机，亮亮肌肉”。
v | “村干部太‘卷’了。王宜林介绍，“他说听到的消息，中国石油的‘一把手’非你莫属。所以你就相信他，他能够说得这么坚决的话，那他是非常有能耐的人。
w | 所以（我）2015年5月到中国石油任职以后，那一下就跟他这关系更加拉近了。”到这时王宜林对周显明彻底深信不疑，周显明则吹嘘未来能帮助他仕途更进一步。在这个诱饵引诱下，王宜林和周显明交往越来越密切，经常一起出入各种酒局饭局，实际成了周显明抬高自己身份的工具。”这是玩笑，也是现实，更是士气。当时徐文荣正好想调回中国石油，请托周显明帮忙。产业要卷、营销要卷、招商引资要卷……共富路上车马喧。
x | 周显明于是顺势利用王宜林，请他关心徐文荣的调动。这条路如今越来越闹猛。周显明称，“我跟徐文荣忽悠的时候，我没说我找王宜林，我说我找的大领导，所以他到最后也不知道我是找王宜林接他回来的。除了各出奇招的村干部，还涌入了返乡逐梦的年轻人。”而在徐文荣回京后，有意和一些老下属联络感情，在中国石油经营自己的小圈子。毕业于江南大学的鲁卫斌是临岐镇人，曾经在大城市工作多年，去年返回家乡，帮助引进了仙池生物医药有限公司。
y | 周显明了解到他心思之后，觉得是天赐良机，立即出资在徐文荣家附近小区租了间房，打造成专门的特色食堂，方便徐文荣经常邀请人来这里打牌吃喝，他则借机参与其中，结交了更多中国石油中层干部。政治骗子上下通吃专题片直言，周显明拉拢“围猎”这些中层干部，是想培植能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圈内人，古学进由此进入了他的视野。
z | 这家2026年初刚投产的企业，依托淳安道地中药材资源，把山茱萸、覆盆子、黄精等“小草小药”，变成了高附加值的功能食品原料与健康产品。当时古学进是中国石油信息管理部副主任，而原来的主任即将退休。“我们在临岐镇建有500多亩覆盆子种植基地，从种植、提取到加工，形成了完整产业链。”如今已是企业负责人之一的鲁卫斌一边展示蓝莓叶黄素酯软糖等爆款产品，一边介绍着公司的能量——每年能消化淳北地区300到500吨中药材产量，解决药农“卖难”问题。“95后”青年方振建则为家里580多亩的黄精开拓了线上销售渠道。两年前他从杭州回村，开始研究古法炮制的九蒸九晒黄精，“老爸开他的店，我研究自己的业务板块。
| ”方振建在销售端做的是私域流量，在各种新媒体平台上作战，这让老爸看不懂，却也不得不服——“儿子在家里一个人每月也能做出一万多块钱‘工资’，不算差吧？”4 抱团新图景里的“未来账本”十年特色产业发展的征途如白驹过隙，但共富路上，同路人越来越多。周显明了解到这些信息后，主动许诺能帮助古学进晋升职务，古学进当然求之不得，对他全力攀附。在古学进看来，“他（周显明）跟领导在一块吃饭，咱感觉到肯定关系不错，他说我可以给你推荐推荐，给领导推荐谁，肯定也是领导很重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工作人员杜中杰介绍，古学进当时并没有拍板决定权，所以周显明实际上想的是把古学进推上去，他能作主了，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他去还人情。
| 用什么还呢？就用中国石油的信息化项目来还。
| 随后，周显明利用王宜林插手干部任命，实现了将古学进扶正的计划。2022年以来，淳安县成立淳北乡村振兴联合党委，“抱团”的新图景正在梯次展开。
| 王宜林表示，周显明是一直用所谓这些关系来吊着他的胃口，提要求也非常有底气，他说这个同志很不错，这是他的好朋友，必要的时候你给关照一下，方便的话挪挪位子，提拔提拔，“我说周老师你推荐的没问题”。产业规模上，淳北片区药用植物资源总面积达11万亩，占全县中药材面积的80%，中药材全产业链产值达6亿元。古学进当上部门主任后，将信息化项目给了周显明指定的公司来做，两人都从中攫取了巨额非法利益。周显明获利之后，向王宜林、徐文荣也送上房产、钱款，通过利益均沾将他们彻底绑定，以便能更肆无忌惮地在中国石油谋取利益。全县中药材种植面积已达14万亩，居全省第一。
| 几年间，周显明在中国石油左右逢源、上下通吃，承揽工程项目业务额近3亿元，严重破坏中国石油政治生态。品牌建设上，“淳六味”已成为这片土地上一张亮丽的金字招牌。专题片介绍，肆意妄为的结果，是终有暴雷的一天。首先暴雷的是古学进，他自认为有人撑腰，作风专横跋扈，在项目上大肆违规操作，在一些关键岗位上排斥异己，安插亲信，在集团内部引发了很多议论。
| 过硬的品质让“淳六味”声名远播，其中覆盆子、山茱萸年产量分别占到全国的33%和17%。王宜林听到了相关反映，却因为有利益关联而睁只眼闭只眼。2022年4月，收到关于古学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信访反映后，中国石油纪检监察组非常重视，随即开展深入核查。今年覆盆子采收季，本地送检样品中关键有效成分含量达0.058%，远超国家药典0.03%的标准。2022年12月，古学进被采取留置措施。纪检监察机关在审查调查中挖出了周显明，进而揭穿了这个政治骗子的底细，也牵出了徐文荣和王宜林。最近一阵，淳北联合党委常务副书记胡奕锋心里酝酿着一本产业升级的“未来账本”。“我们未来要做两件事，一是数字合作社，二是政府仓。
| ”胡奕锋解释说，因近几年覆盆子价格常有波动，淳北联合党委计划对符合国家药典标准的覆盆子实行兜底收购，与有意向的种植农户签订保价协议，确保干果收购价高于市场价约10%。专题片介绍，王宜林、徐文荣、古学进除了结交政治骗子，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还都被查出存在靠油吃油的贪腐问题。“政府仓作为收购端，一方面解决‘卖’的问题，一方面通过整体质量的提高，促成整个产业形成定价优势。目前，徐文荣以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王宜林和古学进已被检察机关依法提起公诉。”胡奕锋说。澎湃新闻记者 钟煜豪(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政府仓解决“卖”的问题，而作为前端的数字合作社则解决“种”的问题。“这几年我们发现老百姓对覆盆子的管理水平参差不齐，品种也不统一。但国家中药材种植标准是越来越严格的。”胡奕锋已经想到了产业的另一面，“如果质量守不牢，‘一县一品’的覆盆子这块品牌就立不住。
| ”逻辑不复杂：农户自愿加入，按GAP基地要求统一标准培管——种苗统一提供，什么时候施肥、施什么肥、什么时候采收，都有规定。采收后统一加工，质量达标后对接政府仓统一销售。但落到一家一户，事情就复杂了。胡奕锋在摸底。犹豫着的农户算的是这么一本账：按你的设想，为了达到入药标准，一亩地施肥量要减，采摘时间要提早，意味着亩产量就下来了。价格提高了，但总量少了，到头来收入是增是减？这道算术题，另一些态度积极的人是这样算的：短期看，是有亩产量下降的“阵痛”，但长远地看，淳北覆盆子的定价优势将会显现。虽说算的是未来的账，但是胡奕锋心里的算盘非常清晰：只要把淳北覆盆子在药用行业的核心地位保住，大盘子稳不稳，我们自己能把舵。胡奕锋这本“未来账”，恰恰是淳北中药材产业从“做大”到“更强”必须跨过的坎。靠山吃山的经验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淳安用十年时间，把“一棵草”做成了“一条共富链”。但链子上的每一环，都还在被现实不断敲打，硬度、牢度在不断升级。
| 淳北群山壮阔旖旎，这条共富的“高速路”一旦跑“平”，深山难掩瓮中春，未饮先闻十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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